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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驿路心语】香椿 | 高鹏伟

香椿
作者|高鹏伟在乡下,香椿树算不上稀有,但也不是太多,这一家房前,那一家屋后,或者一道石墙土墙的墙根,总有一株两株的香椿树在点缀,这些香椿树高矮不一,大小各异,也不知道是谁栽的,还是自己长出来的。以前一到春天,人们就会采摘各种树芽野菜,来弥补粮食蔬菜的不足,香椿是所有树芽中味道最好的,暖风吹拂,枝头的芽孢不出几日便变长大散开,红红的亮亮的,大人小孩每天都盯着它,只嫌它长的慢。好不容易长到三四寸长,人们提着篮子直奔香椿树下。树小的直接下手,树大的就得上树或者搬梯子,再用一根带铁钩的长杆,举起来勾住树枝稍往下一拉,用力一拧,只听“嘎嘣”一声,香椿芽连枝带叶就掉了下来,每掉下一枝,孩子们都会一窝蜂似的上前去抢,你推我拽乱成一团,大人们一个劲喊“慢点、别抢”,但一点用都没有,只好等他们散开再弄下一枝,免得他们被树枝砸着,虽然树枝并不大,但掉下来扎一下也是很疼的,弄不好还会受伤。小孩子可不是白来帮忙的,他们根本不管香椿多少,眼里只有哪些折下来的小树枝,拾得差不多了就跑到一边,把树枝集中到一块儿,挑出哪些通直无杈的,用手捏住轻轻左右一拧,树皮与里面的树枝就离开了,慢慢把中间的枝抽去,成一根根空心的小管,然后用小刀把两端裁齐,捏扁一端,稍微刮掉一点外皮,放在嘴里咂几下,就会像小喇叭一样吹响,叫“鸣儿”,长短粗细声音各不相同,有的还在上面弄几个眼儿,像笛子似的。要是谁敢把家里大人的衣服偷出来披上,谁就是乐队指挥,拿一根小棍站在石头上,先装模作样鞠个躬,就眯起眼睛乱挥着胳膊东摇西晃,下面则是长短粗细的鸣儿一齐乱响,不会吹响的就用嘴模仿声音来凑,一个个憋的脸红脖子粗的瞎来劲。香椿采回去,要先去掉根部的老蒂,用清水洗净控干。香椿的吃法很多,可以和鸡蛋一起炒,可以和豆腐一起拌,但以前谁舍得吃鸡蛋和豆腐,都是腌着吃。做法也非常简单,把香椿切碎放在锅里或盆里,用刚烧的开水一浇,红红的香椿芽瞬间变得绿油油的,浓郁的香味也立刻升上来,几分钟后捞出来沥掉水分,找一个罐子或瓶子,在里面放一层香椿撒一层盐,最后封好盖子,这样既可以保持香椿的原味儿,还可以保存好长时间不坏。吃的时候需要多少取出多少,放在碗里,加点香油、醋等各种调料,那种脆、那种香,真不知道用啥语言才能形容出来。如果就馒头,至少多吃一两个,放面条里吃饱了不觉又捞一碗,就是配着窝头稀饭,也总是一碗一碗的让人吃撑。逢年过节待亲戚或招待客人,只要有香椿,炒菜多少就无所谓了,也不管咸淡,只吃得饭后不停地喝水,还是觉得口渴。香椿有红、白之分,红香椿颜色紫红,好看,味儿也比较浓。白香椿颜色青绿,味儿没有红香椿浓,但吃起来更鲜嫩清爽,总的来说,红香椿腌着吃够味儿,白香椿炒着吃最爽。另外香椿还有头茬和二茬之说,头茬就是第一次长出来的香椿,过几天枝头再一次发芽长出来的就是二茬香椿,都说第二茬香椿没有第一茬香椿好,其实根本吃不出来。第二茬以后就不采了。香椿树生命力很强,一棵香椿树下往往会繁衍出一大片小树来,采香椿也不怕折断树枝,第二年在折断的地方会再滋生出好几枝来,还有人为了采香椿方便,把大香椿树拦腰锯断,让它从低处长出更多的枝条。香椿好吃,香椿木也很有名,坚硬耐磨,抗腐蚀抗虫蛀,不变形不开裂,还带有清晰的红色自然木纹,不管做啥物件都美观大方,根本不用油漆,再加上本身带有的香气,自古就是一种名贵的木材。林州的香椿远近闻名,尤其是在东姚镇一个叫齐街的地方,这里群山环抱,风景秀丽。神奇的是在乍暖还寒的早春,别的地方树木都还未发芽,这里的香椿树芽已经在枝头绽放了,不光是早,而且颜色鲜、味道浓,据说以前曾是皇家贡品,一个小小山村,因一把香椿而声名远扬。现在人们生活好了,可以说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但似乎什么好吃的也比不了香椿的香。一个香椿炒鸡蛋或者香椿拌豆腐,足以让人感到,整个生活都是香的。
作者简介:
高鹏伟,林州市原康镇人,林州市作协会员,林州市民协会员。喜欢文学和民间历史文化,作品散见于各媒体和文学网络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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