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的位置 首页 散文

《首都文学》4271期‖湖南作家张美武:麦秆房(外三章)

首都文学 — 纯文学的聚集地
著名书法家张怀江老师题写刊名
★主 编:沉默味道
执行主编:陈荣来 温雄珍

【作家名片】
张美武,湖南桂阳人。去年执笔以来,已有两百多件诗歌、散文、微小说在网络或纸刊发表。
麦 秆 房【外三章】
张美武(湖南桂阳)

随着麦秆的作用变小随着麦秆还田,早有人在怀念乡村少已看到的麦秸垛了,尤其在种水稻为主的南方农村。但在我的家乡,却依然还保留着那间存放麦秸的麦秆房家乡的屋后背山顶,有个大大的晒谷场,场边上有一栋土砖青瓦的仓屋,一隔两间每间有个大木窗,通风通亮,左间是晒稻谷时临时收放用,右间则放了满满一屋的麦秆,供队上牛圈猪圈垫用。白天,小把戏们在里面嬉闹腾挪,累了便倒在秆上呼呼入睡;入夜,则成了青春躁动的青年男女的梦寐之所。随着时间,存放的麦秆慢慢变少,少到不能再少时刚好又接上新麦收割了。这自然平淡的吐故纳新当然没什么好写,我想说的是在麦秆房里不断发生的故事一一那些古老而美好的爱情故事。故事时而被人换新,从而不乏鲜味,让那小山村也蒙了些许神秘和可爱。慢慢的也让人觉得那麦秆房里的故事是有人故意设置,在推波助澜;我想也许是吧。只是不管怎样,我是无缘亲身经历过那些故事,我只是听着也只简单地写着。几乎全村谈过自由恋爱的人都对麦秆房有情,几乎每对恋人都在麦秆房谈过理想,讲过实际,动过手脚,笑过哭过,爱过恨过,都在这里沐浴过星月的光辉,感受过风霜的有情无情。每一次的喜过每一次的怒过,似乎都让麦秆房颤动震撼,也让麦秆房的爱恋更深一层次。有人说,队长狗娃是最要感激这麦秆房了。也许因此,后来分田到户生产队标投麦秆房时,他高价买了下来,并且一直保留着麦秆房和里面的麦秆,一直照旧不上锁,任人白天黑夜出入。甚至看到里面的麦秆久了旧了,他会向人收购麦秆或者干脆自己种上一两亩地,把麦秆房换上新麦秆。人笑他在做善事在积子孙德,他一笑而过,不置可否。在他心里,他当然有个自己的小秤砣砣,他心明着。狗娃命苦,三岁时父母相继双亡,靠着乡村的百家饭百家衣慢慢长大了,长实了,没有房子的他看上了村里的一个俏女孩,也不知在麦秆房出入了多少回,赢了女孩芳心,赢得了女孩父母的许肯,相恋成家了。婚后的狗娃更勤劳更细致,对人热情周到,为人着想,村里把他选为队长,这一当就二十年,直到现在古稀之年,还在负责村上事,做着老前辈应有的权利,往往在家长里短的纠纷中起着很好的调解作用。有人也对他说,现在大家都建了新房都有自已的独立房间,后背山的麦秆房没用了,可以拆了。他仅笑笑仍然不置可否,仍然让麦秆房留在那里,任风吹,任雨打,任霜折,任雪压,只要发现瓦裂水漏则会背了竹梯翻检好,让麦秆房看起来总那么干爽温暖如故。他甚至对他的儿女们说,这间麦秆房不管它有用无用,就让它这样原状下去。谁也不知道他对这显矮的土砖房这么感情这么深情,在农村已经洋楼化的今天,在人们的思想观念已发生日新月异的转化时,那麦秆房是早过时了,也许很多年没人光顾了。然而,狗娃一一他给人留了念想,传了故事,存了怀恋。至少,给背井离乡者,尤其在风餐露宿时,思念故乡的好时想起麦秆房,仿佛眼前就有那月色下的麦秆房:门虚掩,轻轻一推,温馨扑面而来,温暖扑面而来……
邻 家 嫂 子邻家嫂子跟我父母年龄相当,本应叔婶相呼,只因我们同辈分,便以兄嫂相称。按农村常理我就叫她老嫂子。记忆中,老嫂子就是个吃苦耐劳争强好胜的女强人,是个一不做二不休的人。她跟男工一起出入,所有青壮年劳力能做的事她照样做,而且做得更好更细,是生产队男工里面的一把好帮手。那时挖塘开荒多,碰到的拦路虎石头也多,所以放炮炸石的日子也多。而抡锤打炮眼的人必定有她一个,只见她绾起衣袖,扯开腿,高高举起的大铁锤狠猛有力的砸在钢钎上,叮当声里,她打炮眼的速度比所有人都快三分之一,后来队长提议把她的工分比队上男工的工分还高加一分,彰显了她的应有价值。不觉老嫂子真变老了,五十多岁已比同龄苍老许多。这时农村已经土地责任制,照理她该轻松了。可是她又磨起了豆腐,养起了十多头猪,这就要烧掉不少的柴草。于是,每天都会看到她上山捡柴割草。她黎明五点起床磨制好豆腐,天亮时已听到她转村过巷叫喊豆腐的声音,早八点左右卖回,我那做家庭主妇的邻家老哥她的丈夫已做好饭菜,筛上两碗水酒或劣质烧酒等着她上席吃饭了。也是从这个时候,老嫂子喝上了酒,天天喝,顿顿喝,而且是顿顿一碗,刚好晕乎却又见精神抗疲乏。初时,我们觉奇,问她如何喝起酒来,她说她打小就喝酒而且多喝不醉,她天生就喝酒,过去年轻她不好酒解乏,现在她只有喝了酒才能有精神开工。跟人说着话,一边在脱换上山用的鞋衣,一边喝了温茶,拿了老公磨利的柴刀提了铁尖木扁担一一上山捡柴去了。就这样,每天起床磨豆腐卖豆腐砍柴种菜,摸黑起床摸黑收工,生活似乎一成不变,回家就是喝酒吃饭喝茶,晚上九点上床。电视对她是摆没,桌边说话的人对她是摆设,她有空听了几句不是想打瞌睡了,就是说你们坐我还有柴没挑回来。老嫂子主外的生活习性令人生迷。全村好奇,甚至她的儿女们也好奇,她的身板矮小身体健朗的老公为什么不能上山砍柴出门卖豆腐挑粪种菜,而只是在家煮饭做家务,这种事在农村是极其少见怪见。事情这样明摆,当有人问起老嫂子,她一句话“闲事莫管”,直至她已去世十几年,直至老哥子现在也去世了,我们依然不得知晓,她儿女们也说不晓得,仅说父亲有暗疾而已。老嫂子还算命硬,六十五岁。过世那天,她刚从山上挑了担柴回来,洗了把脸开始喝酒吃饭,接着就说喉咙不舒服,后来就上了床。到晚上突然就不行了,来的医生呆了没几分钟也走了。真有点突然,整个村子一晚上也为之不眠。那么,劳苦一生的老嫂子你就好好安闲吧。生已解脱,在那边你就只喝喝酒吧,还叫老哥子给你煮饭筛酒,你爱重他,他应该知足感恩,让他好好陪你。
霜降时节捡茶子捡茶子,特指捡拾油茶树的种子,待种子干裂剥取里面黑色的籽粒,以备用榨取加工高价值的茶油。家乡多山,也多油茶树(简称茶树),不说那单一栽种成坡成片的茶树,不说那杉林枞林油桐林里夹生的茶树,就是那茂密的竹林里也是茶树间杂;茶树啊,可谓不择壤土见缝插针。满岭的茶树给拾捡茶籽提供了良多机遇,随你何处入山都能大有收获。“白露霜降到,油儿满树跑。”霜降节前后,油茶子注满了油,是采摘茶子的最佳时节。拂晓,陆陆续续就有人挑着箩筐肩着背篓以及布袋蛇皮袋上山,天大亮时人已满山。人们边捡茶籽边说话,边唱歌,叽叽呱呱让一尚僻静的大山好不热雨。歌是时兴歌曲,更多的是古老的山歌,高亢随意的山歌陡增了大山的雄浑沉厚。我尤喜欢听那支我爷爷爱唱,我母亲爱唱,邻居秀婆婆也爱唱的那支山歌:日头落岭鬼打喊,我的阿哥哟快来接妹啷;哥你若只在门前盼,你心上的妹可下不了山……幽长沧桑的土语土音飘渺在深秋忙碌的大山,顿时给人一种默默劳动而又内心沸腾的韵味。当然,有时你也会听到争吵起哄的不谐音,那是贪小利之人越过山界,或是有人不顾面子采摘人家正在采摘的油茶树。反正,这时节的山上不亚于赶集,各色人流男女老少,笑的叫的喊的,高兴的趁兴的沉静的,在这宝藏般的山上在收获的大好时节各各上演。在捡茶子之余,人们还会捡到许多意外之喜。有猕猴桃,有八月瓜,有似嫩姜的阳荷,还有奔跳的野兔子野麂子。野果把自己最成熟最美味时献给你、等你采摘这自然是喜,而当野兽们面对突如其来的沸腾人声、面对密密麻麻的人影却仿佛傻了不知如何反应了,有点自投罗网似的就被你俘虏了;被你就地用野藤绑住了四腿,然后让它们瞪着大眼躺在筐里的茶籽上面随你挑回家,你说高兴不高兴,欢喜不欢喜(当地话,此两句就是特高兴特喜欢之意)捡茶子得满山遍岭跑,有时,独自跑远了跑偏了,热闹的大山死一般寂静,没有人声唯有零星的一两句鸟声,满眼的天高天蓝,人便会无缘故的恐吓起来。中午,捡满了茶子的人们,挑着扛着背着战利品回家吃饭了,闹轰轰的山上顿时宁静,此时的大山也让人眉发倒竖。记得读小学三年级时,全班在班主任李老师带领下来到了一片背阴的山上,快过晌时,我刚好遇到了一株被人马虎采过的油茶树,尤其是沉在地上的那些枝叶,每翻开一下就有几粒半红半青的茶子,我一时捡得入兴,没听到老师收工的哨声,待我装满了篓子和书包,钻出茶树就要高兴大叫时,才发现山上了无影踪一片死寂;眼前只有一片浅浅的濛濛的阳光。更为可怖的是,隔这株茶树约一米多远的路边,竟然设了一口野猪陷阱,那虚掩的红薯藤已不知被谁踩了个小窟窿,而此刻我差点也踩上去了呢。我一慌张,反身转往另一个方向。还时又冒出大人的话,下陷阱的一带地方还会埋放铁夹子……这一想更是心急,转了个大弯才返回了往家的路。
小 小 祖 屋我们家有间祖上留下来的小小屋子,青砖青瓦,大约七八个地面平方,从我记事起它就一直关着一头花母猪。它又小又矮又阴暗,两块砖位的窗洞,阳光透进时能看到猪影子的晃动。我曾问父亲窗口为啥不开大点,父亲说太亮了影响猪睡觉这样猪就难上膘了一一原来如此,难怪村上每户的猪栏都阴暗矮小。这矮小黑暗的猪小屋,到了上世纪八十年代中后期随着花母猪的老去也空置了。一是我家的新房盖到了村边,间距远了,后来在屋边择地也简陋的做了两间宽敞明亮土砖杉皮盖顶的猪栏,算是人兽都改变了居住环境;这一来,那空置的小祖屋就又被人打起了主意。先是被人借去粉刷一新后,做了一对新人的卧室;后来又有隔邻出高价,欲买过去连同自己的小杂屋一起拆除重建。这可苦了我的父母,连着好些日子总在犹豫这个话题。卖吧,这是曾祖父口谕留给父亲的唯一家产,少说也有上百年历史存有祖上念想。不卖吧,家实贫困,一百元价钱别说在那个年代,再后十年也促促有值。而当时,大哥二哥已成家另过日子,姐也出嫁了,我们后面三兄弟全在学校读书,每逢开学都要愁坏父母,早早计谋着的学费伙食费到头来还是捉襟见肘,每每需要东借西凑才勉强让我们三兄弟去了各自的学校。想想,一间屁股大的小房子得了大价钱,能供三兄弟一学期的生活费用,诱惑委实不小;更何况那房子的实用已显不出多少重要。今天,改革开放几十年的中国已翻天覆地。同样,农村也焕然一新。当我们住着小洋房驾驭着自己的小汽车,我们更多的人却在怀念那已毁坏倒塌或拆除的旧房子,那凝聚了我们欢笑酸苦的旧房子,那伴随着我们度过纯真好奇的旧房子一一我们,真的不只是怀恋,不只是内疚。我们,更多的是在感恩这个时代,因为这个时代的美好巨变,我们才有了怀想思念那些憋屈的旧房子,才有了对它们美好的不舍和挂念。一间小小屋,也印记着过去了的时代背影。2020.11.04—11 声 明
本期所发作品为作者原创文学作品,由作者授权本刊首发,并对文中所涉内容负责。为尊重作者,维护原创,其它媒介转载或使用,请在本刊后台留言或联系本刊主编应允,合法使用将给予人性化开通白名单。谨遵网约,谢谢合作!
本期采用图片源自网络。
欢迎关注《首都文学》
《首都文学》微信公众号,立足京城,走向全国,放眼世界;面向作家诗人以及文学与艺术爱好者。主要刊发诗词歌赋、散文随笔、精短小说、民间故事、报告文学、书画摄影等作品。
本刊每周三期,不定时发布。
要求:投稿须原创,切勿一稿多投,严禁抄袭、套改他人文章,文责自负;投稿前请自行审定,杜绝错别字,正确使用标点符号,并随原稿附上个人简介和照片;文章标题三号黑体字,内文小四号宋体字;现代诗3—5首、古体诗词6—10首起投(长诗可单首),诗歌文字全部左对齐;书法、绘画、摄影作品10—20幅;散文、小说、民间故事等单篇不超过5000字,每段空两格,优秀作品不在限制中。
赞赏随心随意,赏金与作者对半分成,低于20元不发放,用于平台维护。
投稿邮箱:shouduwenx[email protected]
投稿请加主编微信:13905352890
微信公众号:sdwx1015(欢迎赐稿!)
《首都文学》微刊编委
(排名不分先后)
名誉顾问:矫 健
总 顾 问:罗旭初
作家顾问:
卢万成 焦红军 徐锁荣 张国领
张怀江 范惠德 孙德科 焦辰龙
孙世国 林 音 黄军胜 马西良
刘方计 张有文黄定有孙 俊
诗人顾问:
王德兴 曹宇翔 朱相如 于大卫
蔡同伟 孙德斌 孙述考 饶 彬
蝉 鸣 姜海波 汪剑平 时培建
汪再兴 匡文留 沈学印 刘向东
海外顾问:
纳兰明媚(澳洲) 童 童(荷兰)
肖红英(日本) 赵 晴(日本)
王景贤(日本) 赵文颖(美国)
马 彦(韩国) 冯梦雪(美国)
总 监:张丽明
主 编:沉默味道
执行主编:陈荣来 温雄珍
常务副主编:成永青 刘建军 姚凤霞
李雪莲 焦淑斌 王淑梅
姚晓培
副 主 编:
赵德民 杨晓奕 鲁从娟 王明珠
高艳娜 史立荣 付金华 于金玲
卫小慢 北 琪 代庆香刘雪梅
编 委:
沈荣云 牟瑞霞 任慧霞 宋新民
李运鹏 宋吉英 马秀芳 陈 颖
胡桂菊 孙春玲 吴金霞 李学志
张芳学 陈典锋 徐祁永 张淑秀
王翊璘 杨慧娟 刘建虢 邵军祥
周俞林 陈全德 单体舜 杨盛龙
吴仲尧 孙拥君 刘 云 于红英
谭素芳 陈冬梅 李 群 冉晓光
沈晓燕 陈 鹤 樊 瑛 洪季平
汪幼琴 金 光 张靖云代庆香
高兴岐 何 青 刘小瑗 贾秀华
姚亚英 沙 晗 顾盛衫 孙治民
王跃进 戴守业 王永武 闫小杰
李忠继 胡容尔 徐春燕 李四姐
徐 彪 张黎明 汤美霞 黄舟山
严 丽 王建岭 党 辉 巩香荣
刘学高 王廷艳 李秀云 陈绪伟
俞玉芳 李玉芳 徐志能 吴光琛
岳 峰 朱新云 张明荣 钱宏基
毕士军赫崇明 屈定国 雷国辉
王正聪 金阿根 蒲建雄 史 新
吴乐义李春苹 朱胜田 刘玉涛
徐修强 曲绍安侯培云 杨 强
程银昌赵 颉唐小瑭 林成海
常玉好 左新国 马丙丽辛冬妹
黄西良高传博张学峰 李艳清
张克鹏 周荣耀 李森泉 张凤英
宋进潮 刘克俭 何 波 葛保松
王春晓 秦 慰 贺清明 兰善清
黄西华 王昌勇 张晓虎
本刊专职编辑:沈默 禹艳芬 马秀芳
本刊专职评论:
成永青 刘建军 姚凤霞 樊泽宝
欧阳三月 唐小瑭
本刊特约评论员:辛 夷 北国园 扈向礼
本刊法律顾问:周迪军
本期执编:沈 默
张美武 往期作品
《首都文学》2683期‖湖南作家张美武:母亲的纺车(外一篇)《首都文学》2725期‖湖南作家张美武:水之足(外一篇)《首都文学》3386期‖湖南作家张美武:微型小说六则《首都文学》3459期‖湖南作家张美武:微型小说六则《首都文学》3603期‖湖南诗人张美武:蝉鸣随清风徐来(诗9首)《首都文学》3794期‖湖南诗人张美武:爱情诗笺(诗9首)《首都文学》3870期‖湖南诗人张美武:八月,我在家乡仰望天的蔚蓝(组诗)《首都文学》3937期‖湖南诗人张美武:九月日记(组诗)《首都文学》4026期‖湖南作家张美武:微小说六篇

为您推荐

发表评论

您的电子邮箱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标注

返回顶部